中国学术圈,有一种很搞笑的手法:不辩驳观点,而是先妖魔化对方。以妖魔化人品,替代学术讨论。最典型的是方舟子。方舟子在国内,揭了很多人的老底,使他们 很不爽。于是,这些人就起来,攻击方。他们攻击方,不是说方舟子说错了什么,以证明自己的清白。而是,说方舟子人品不好,骗了谁谁的钱财,白得了哪个单位 的好处,被哪个单位解聘了,蓄意报复等等。
这是啥手段?人事不分也。
人事不分,还有两种衍生类型。其一,人和单位不分;其二,人和职位不分。“宰相府里七品官”,是人和单位不分的代表。本是看门的,却因为在宰相府当差,俨然 成了老爷。自己没本事,混了一个好单位,于是自我感觉良好。见人就说:我是北大的,我是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我是清华的,我是国开行的等等。
人和职位不分,更是中国特色。张厂长刘总裁李主席,王总胡处刘院韩秘曹太尉高衙内等等。人,是次要的,职位是主要的,人是职位和职权的附属品。可是,有些人 偏不以为然,把人们对职位、权柄、资源和利益之追逐,认为是对他个人之敬畏。在位时,宾客如云;下野后,门前冷落。并非人情淡漠,实乃权力之惑。但多少 人,不解其宗。
3.因果联系性
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没有无果之因,也无无因之果。但是,因果之天然联系,并不意味着因果具有必然的一致性。换言之,有了正确的过程,未必有正确的结局。反之,亦然。
现 实是,中国人常常以结局之正确,反证过程之合理。“不管白猫黑猫,逮住老鼠就是好猫”—逮住老鼠是结局,至于,是谁逮住的,如何逮住的,是自己抓住的,还 是从他人手里掠夺的,在所不计了。更可怕的是,刑讯逼供。只要“犯罪分子”招了,认罪了,手段是否合法、是坐老虎凳、还是灌辣椒水,都全然不顾了。为什 么?用结果反证手段,是其最重要、也是唯一的立足点。
因 果一致性的最直接后果,就是“成败论英雄”。其逻辑简单而荒谬:你说这个人,混蛋;他说,混蛋怎么会成功呢?你说刘邦是个流氓,他说流氓怎么会当了皇帝 呢?你说朱元璋是个魔鬼,他说,魔鬼怎么能登上金銮殿呢?有人说,唐骏的文凭是造假的,他说,唐骏成功了,他不需要那个文凭,也能成功。我说,韩寒是个骗 子,他说,即使他骗了,他也是成功的。
再有,“这还蛮符合中国哲学的” 我的一位学生上升到了哲学层次。在此,哲学是指中国人的思维方式,也就是以结果反证手段。结果对了,一切就对了;过程等等,都无所谓了。对这种逻辑,我不是不敢苟同,而是坚决反对、彻底厌恶的。
我有一个无懈可击的铁证,可证结果反证过程之荒谬。
如果有一个女人,因为暴徒强奸而怀孕了。且,生下的孩子,健康茁壮,还是一个天才。如此,难道那个强奸犯的暴行,就“不那么重要”了吗?就可以宽恕他对女人的侵害了吗?
可是,中国人总相信“成王败寇”。一个人胜了,其获胜手段,也就无可指责了。例如唐太宗李世民,如明永乐皇帝等。以结果反证手段,也不限于中国人。外国也是这样的事例,只是,中国人程度更甚,而已。
事实是,程序比结果更重要。正确的程序,虽然,未必总能带来正确的结果。但是,尊重程序、按规则出牌是社会秩序的基石。反之,置程序于不顾,只会导致心怀怪胎的阴谋家、铤而走险的野心家、嗜血成性的刽子手和唯利是图的奸商,肆无忌惮地追求个人利益,并将他人和公共利益弃之如敝屣。然后,再以不择手段得到的超 额利润,制造舆论,收买人心,赎买灵魂,把黑钱洗白。
这就是当下中国的景象,也是结果反证手段思维方式之害。对此,国人当三思。
三. 大局观
“大局观”也不是一种思维方式,可是,它非常深刻地影响着中国人。也就是说,中国人看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都是从大处、宏观入手的,是自上而下、由远而近、由整体及局部的。古人如此,今人依然。
我们从两个维度论证,一个时间维,一个空间维。空间维的说法,不恰当,但找不到更适当的,暂时这样。有更好的,再更新。
从古诗开始。
唐代大诗人陈子昂,登幽州古台,写下: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中国是一个诗词国度,古往今来,有数不清的名诗佳作和数不清的大诗人。陈子昂及其登幽州,在诗词的历史上,可能说不上是最好的。不过,我以为在表现中国人的“大局观”上,最经典。
且看:
前不见古人——时间的河流,从哪儿发源?往昔不可追。
后不见来者——时间的长河,将流向何方?未来不可见。
念天地之悠悠——无限空间。
独怆然而涕下——聚焦个体。
不妨,闭上眼睛默想一下。陈子昂是否像一个高超的电影导演:先把镜头指向遥远的未来,然后,一步步地拉近,最后,一个特写,结局呈现。时间上,由远而近;空间上,由大而下;无限时空,只是一个场景,只是为唯一的焦点作铺垫。
不要以为这是特例。古诗中,如此手法,比比皆是。
柳宗元之名篇《江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是否异曲同工?差异是,《江雪》只有空间维度,时间维度,不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