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所有制是一个在中国被讨论多年的概念,相关讨论比较广泛,也不缺乏一些深刻的见解。关于混合所有制的不同意见,到现在也是非常的明显。那么混合所有制的真实内涵是什么?
第一,多种经济成分并存是不是就是混合所有制? 我们基本的观点就是,不能够这样来理解。关于这一点的解读也比较差异化,比如胡鞍钢教授,在三中全会文件出来以后,他就把混合所有制解读为多种经济成分并存。我的理解跟他不一样,多种经济成分并存,其实在80年代初我们就已经解决了,这个格局早就出来了。现在中央战略布局上的混合所有制,绝对不是这样一个各种所有制成分并存的格局。
第二,混合所有制可以区分宏观和微观吗? 我们同样也不认同这一点,不同所有制成分形成企业,并不意味着这个企业在所有权性质方面就实现了混合所有制的变革,最为典型的例子就是现实生活中委托代理的形式,像联合形成企业或者是协作联合体,这种具体的案例早就存在,生产管理、分工合作,按照约定收取报酬和收益。这种联合形式各种各样,但并不意味着就是直接实现了混合所有制。 第三,产权混合是不是就是混合所有制?
我们认为在产权混合这个概念上没有错,但是,产权混合未必能实现混合所有制的改革意图。比如说上个世纪50年代,工商企业曾经有公私合营,那里面是有分红,也可以认为是实现了所有制的混合,但是和我们现在所主打的混合所有制绝对不是一个意思了。现阶段混合所有制改革启动的是一整套制度框架体系建设,需要落实到现代企业制度和法人治理层面。 在这个层面上讲,我们认为混合所有制真正的意图,应该理解为在分散独立存在的一个个市场主体内部,可以用现代企业制度、标准的股份制来容纳各种所有权形成的股本,在一起实现最大包容性的共赢多赢。一个企业内的不同的股权混合在一起,按照标准的现代企业制度,按照股份制的规则来实现风险公担、利益共享,这是混合所有制的实质内容,这样的一个实质内容在现代国家治理体系之下,在微观层面,产权治理机制下面打开了释放活力潜力的空间。
与时俱进认识股份制 在这方面的理解要多说几句,我们在过去已经充分肯定在现代企业制度的标准化形式之下,对于股份制有一个认识过程,中央在文件里面一步步说到了股份制是公有制的主要实现形式,正是在前面已经对股份制有了这样一个认识: 股份制一开始说既不姓社也不姓资,要看它的股权结构怎么样;再往后,进一步提到我们在社会主义特定国情下的中国特色市场经济,这样的一个企业制度里面股份制可以成为公有制的主要实现形式;现在进一步提出,在我们的基本经济制度形式实现方面,要把混合所有制放在重要地位,使它成为基本经济制度的重要实现形式。 怎么对接呢?我们要从理解股份制说起,股份制的来源可以追溯到几百年之前,在我的印象中,有人从意大利文艺复兴前后就注意到股份制在工业活动中酝酿和出现,后来在荷兰、英国等有了股份制的进一步发展。
马克思早在一百多年以前就敏锐地意识到并特别强调了股份制出现的意义和它对社会发展的可能贡献。马克思说过,在铁路建设这个案例上看得清楚,假如必须等待积累去使某个资本增长到能够修建铁路的程度,恐怕到今天世界上还没有铁路,但由于有了股份制,这种大规模的、“生产社会化”所需的项目建设,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迅速地借助股份制形成资本聚集而再历经一个较长周期把它建设出来。马克思在看到铁路兴建这样的实例之后,引出一个十分重要的认识:股份制在原来的私有制框架之下已经实现了一种对于这一生产关系私有制的特定性质的扬弃,但同时他又说了一句,这还是在资本私有制基本框架之内的消极扬弃。 尽管马克思对股份制还有一个消极扬弃的表述,但是他对于资本主义制度下出现具有资本社会化应用特征的股份制,以及这个形式之下引发的走向新资产方式的过渡态,都是给出积极肯定的。与时俱进地,对于股份制,我们是不是应该形成一个从消极扬弃到积极扬弃的认识分析?马克思指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之下,生产关系制约生产力发展的基本矛盾是生产社会化和生产资料私人占有之间的矛盾,因此,他当然首先肯定工人合作的工厂,这是工人劳动者持股或者是持有生产资料合在一起生产企业。同时,他也意识到这和股份制有相通之处。我们从扬弃的内在词义里也可以意识到这点,扬弃发源于德文,也有英文对应的单词,作为哲学名词指的是事物新陈代谢过程中,发扬体内的积极因素而抛弃体内的消极因素,类似于中国话所说的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但不论是消极扬弃还是积极扬弃,如果再拘泥于词本身的含义,其实都过于刻板。我们更多的需要在马克思做了这样的观察以后,用目前的客观生活再观察。当年我们在上大学学习这些经济学知识时,那时候老师就介绍,在上个世纪已经有了大规模的跨国公司,比如通用公司,它们的股权结构是什么样的:已经高度分散化了,很难找出其中谁是“资本家”的代表,大量的股本持有者,是所谓产业工人和社会民众,包括企业内部自己的员工及社会上其他的所谓普通劳动者。所以有人说,已经有一个所谓的“人民资本主义”的概念,用来描述像通用公司这样的具体股权结构。当时老师介绍到这就不敢往下说了,因为当时还有一些意识形态的顾虑。而现在,从邓小平南方谈话以后,我们特别强调运行机制的东西,我们不要贴姓社姓资的标签,应该给股份制一个正面的审视,到底在实际生活中股份制发展的新阶段和基本特征和社会化和私人资本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新境界?有什么可以给中国推进企业改革以重要的启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