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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民主党在这次大选中已取得压倒性胜利,自民党遭到历史性的惨重失败。从世界角度看,日本这次“政权更迭”的选举,是时代变迁的某种反映,也是美日新保守主义思潮衰落的某种反映。麻生太郎和布什的命运差不多,只是更加惨兮兮。从日本本身看,这是日本人民要求变革和新生的反映。国际评论很多,一般都认为,日本两党内外政策没有本质上区别;外交上民主党虽然说了一些美国不爱听的话,但如执政也摆脱不了美国,还是要继续“紧密的日美同盟关系”。一句话,就是看“不变”者众,观“变”者寡。其实,“要变”是基本趋势,如何变、变的速度、难度和可能的摇摆,是发展趋势过程中各种势力之间不可避免的较量。
日本右翼媒体早已为此担忧。《产经新闻》6月16日以“美国担心日本出现民主党政权”为题警告说,“美国国会和政府如果了解到民主党的政策,或许会认为民主党反美。大家还是小心为妙!”美国一些“知日派”重要人士如约瑟夫·奈等人,也有类似看法,有点危机感,担心民主党政权对美国的“离心倾向”。
这显然并不是杞人忧天。纵观两党和美国的关系,以及它们各自不同的外交理念,人们不难从对比中看出,他们的担心不无道理。
首先,在与美国的同盟关系方面,自民党右翼执政的日本,事实上一直是美国“亚洲的英国”,甚至“比英国还英国”。自民党某些领导人公开宣称,日本只要同美国的关系搞好了,其他关系都不在话下。这已有大量事实可以佐证。
但民主党不一样。它一直批评自民党政府过分追随美国,主张奉行“自主外交”,与美国“构筑对等的伙伴关系”。 它的主要领导人虽然不同程度上都承认,“日美关系对日本国家利益极其重要” ,要考虑如何维护这种同盟关系,但强调民主党的政策“必须反映日本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民主党有它“自己的思维”,今后不能每次华盛顿做出改变,日本就“只会跟随”。
第二,民主党主张建设“东亚共同体”,并提出日本、美国和中国之间应该是“等边三角形”的关系,主张加强与亚洲邻国包括中国和韩国的相互信任,说“我们的立场是把日中和日韩关系放在更重要的地位,然后再依据这一方向展开具体行动”。 鸠山在发表大选胜利感言和政权轮替具有三大意义时,不仅希望日本能成为被国际社会信赖的国家,还表示说,在美国与中国之间,日本可以扮演不小的角色。民主党干事长冈田克也在大选前声称,民主党内绝对主流的看法是认为,日中关系非常重要,民主党一旦当政,日中关系一定会更加深入发展。这与自民党“只要同美国关系搞好了”就不怕同中国和韩国的关系怎么样的理念显然不同。
第三,民主党主张奉行“以联合国为中心”的外交路线同自民党坚持的“日美基轴路线”,在理念上和政策上都是有区别的,实际上反映了多边主义与单边主义和双边主义之间的矛盾和斗争。大选前夕,民主党领导人鸠山在美国《纽约时报》发表“日本的新路线”一文明确声称:“美国主导全球秩序的时代已经告终”,“一个多极世界即将到来”。
此外,民主党在美国驻军地位协定等众多具体问题上,也同自民党不一样,与美国有更多实际分歧和矛盾。民主党有的领导人主张,日本应说服美国宣布不率先使用核武器,各国应达成协议不对无核国家使用核武器,也是美国很不乐意听到的。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精明的美国未雨绸缪,奥巴马一上台就开始做工作。希拉里国务卿访问亚洲的第一站就是日本,并且会见了民主党领导人。奥巴马第一个邀请麻生太郎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美国的一些“知日派”也纷纷出访日本,“调查研究”,并多方施加影响。民主党临近大选前在对美关系方面一再降调,如把“构筑对等的伙伴关系”一句改为“构筑紧密和对等的伙伴关系”,等等,绝非偶然。实际上民主党在可预见的未来也离不开美国,在个别问题上甚至不排除跟美国走得更近。
尽管如此,美国心里还是明白,现在时代不同了,日本也在变。“见微知著”,民主党上台后,外交上“日本色彩”可能渐浓,美日关系可能要逐步发生美国并不愉快的变化。因此,美国感到忧虑不安,担心美日关系在民主党政府时代“将面临诸多挑战”,是很自然的。日本选举结束几小时后,白宫发言人就说,奥巴马“渴望同日本新首相进行密切的合作”。美国国务院也说,希望同日本新首相就包括朝鲜半岛无核化和全球变暖在内的广泛问题早日举行会谈;国务卿希拉里还特地表示相信,“美日同盟关系坚定”。这些都是值得我们细细品味和进一步观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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