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旦——卓越经济学大讲堂 自由的定义:“自由是一种人的状态,在这样的状态中,一个人或一些人对另一个人或一些人所施加的强制(coercion)在社会中被尽可能减至最小程度。”换言之,自由是社会中的个人独立于他人专断意志的状态,所以自由意味着个人按其自己的决定和计划行事的可能性。这种可能性预设着个人具有某种获得保障的领域(或空间),在这个领域之内,许多事情别人是无法干预的。 一个在社会中生活的个人,只能希望逐渐接近这种个人自由的状态。因此,自由的政策尽管不能完全消灭强制及其后果,但应该尽力将之缩小到最低程度。这种对于自由乃是免于别人强制的理解,采用的,主要是一种消极(或否定性)的途径来理解的。它不说自由是甚么,正如和平、安全、宁静、邪恶是消极性的概念,作为消极性的概念,个人自由基本上是指免于障碍。因此,它避免了许多“积极自由”的陷阱。 甚么是积极自由?对照消极自由指谓个人受到法律保障,具有免于别人强制的空间,积极自由是指:自己的决定的来源(source)是甚么?我做事是否是根据自己的意思,抑或听从别人的意思?如果我是根据自己的意思做自己要做的事,那么我是自由的。然而,我是甚么呢?是“大我”抑或“小我”?认同“大我”,很可能被操纵“大我”定义的政治势力所奴役。所以,十九世纪伟大自由主义思想家托克维尔要区分“本能的爱国主义”与“反思的爱国主义”。主要的理由是,除了在保卫民族的战争时期以外,“本能的爱国主义”,从长期的观点来看,并不见得能够给民族带来幸福。
哈耶克的自由主义,虽然也是着重消极自由的,他不像伯林那样偏重消极自由,哈耶克说:“只有通过我们运用,它(消极自由)才能变消极为积极,自由并不能保证我们获得某些特定的机会,但却允许我们自己决定如何处理(或运用)我们所处于其间的各种情势。”哈氏的自由主义有许多积极自由的成分,如强调责任与守法,以及法治保障下,参与自己兴趣所在活动的积极性等。 人的无知对于理解社会的重要意义 苏格拉底的名言:“认识人的无知乃是智慧之源”对于我们理解社会的性质具有深刻的意义。我们逐渐认识到,个人能从更多他所未曾意识到的知识中获益。在所谓先进文明之中,绝大多数社会生活的好处是:个人在追求他所要达到的目的的时候,能够使用更多他自己并未拥有的知识;他从未拥有的知识中获益,而超越他自己的无知范围。 乌托邦的建构之所以一文不值主要是由于建构者自己假定他具有建构他的理想社会的完美知识。如果建构乌托邦不仅是建构乌托邦而已,而且变成政治性的宗教运动的话,它带来的灾难,是无法避免的。 文明并不是由于理性的设计而来 那种认为人已然拥有了一种建构文明的心智能力,从而应当按其设计创造文明的整个观念,是一种谬误。文明并不是由人的心智本身简单地创造出来。人的心智也是这样一种系统,它在努力使自己适应外部环境的过程中不断发生着变化。如果以为我们只须将各种于当下指导我们行动的理念付诸实施,便可以达致一更高级的文明状态,那就显然大错特错了。如果我们要进步,我们就必须为此后的发展所要求的对我们当下的观念及理想进行不断的修正留出空间,因为随着经验的增多,其间所产生的各种偏差现象必然要求我们对这些观念及理想做出不断的修正。
那种认为人经由审慎思考而建构起了文明的观念,乃源出于一种荒谬的唯智主义(intellectualism);这种唯智主义视人的理性为某种外在于自然的东西,而且是那种能独立于经验就获致知识及推理的能力。但是,人之心智的发展乃是文明发展的一部分;恰恰是特定时期的文明状态决定着人之目标及价值的范围和可能性。人的心智绝不能预见其自身的发展。虽说我们必须不断努力去实现我们当下的目标,但我们仍须给新的经验和未来的事件留出空间,以决定我们当下的目标中何者将予以实现。 指导个人行动的自觉知识(theconsciousknowledge)从以下两个方面构成了使人得以实现其目标的前提条件之一。首先,个人之思想本身也是他生活于其间的文明的产物,他可能意识不到形成自己思想的许多经验──这些经验已经融入风俗、习惯、语言和道德信仰,成为人们思想得以形成的根基及其特性一个组成部分。其次,个人所能明确掌握的知识只占帮助他达到目的所需知识的很小一个部分。利用他人掌握的知识也很大程度上是我们达到个人目标的一个必要条件。如果我们考虑到这一点,就会发现我们对决定着我们结果的外部环境的了解是多么少,知识只作为个人的知识而存在。“作为整体的社会知识”的说法,充其量只能算是一种比喻。所有的个人知识的总和也不能构成一个整体。主要问题在于我们如何才能利用以分散、局部、有时甚至相互矛盾的见解的形式存在着的知识。 主张个人自由的理据是承认自己对决定我们是否能够实现目标,获取福利的许多因素都具有不可避免的无知。
假如真有无所不知的人,假如我们真能知道影响我们实现现时愿望的一切因素,并了解我们将来的需求和愿望,我们就没有理由倡导自由了。反过来说,个人自由会使预见一切变得不可能。为了给不可预见和不可预言的事情留有发展的余地,自由是必不可少的。我们渴望自由,是因为我们已经学会指望通过自由获得实现我们许多目标的机会。正因为每个人知道的东西都很少,尤其是我们不清楚谁知道的最多,所以我们相信人们独立的、竞争性的努力会促使那些我们见到便会需要的东西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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